虽然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对我产生超出师兄妹情谊的想法,但我确确实实拿他当师兄看待,这些年他帮了我很多,也教会我很多。
可一个人一生只有一颗心,我这颗心只为一个人而跳动。
「我有他就已经够了。」
他眼底有些黯然。
「师兄,不早了,谢谢你今天跑一趟。我想睡觉了。」
「那你好好休息。」
走到门口时,他犹豫片刻,转头:
「那我先和你预定一个下辈子,我在他后面排队。」
说完不等我回答,就走了。
可我不会有下辈子了。
人间太苦,苦到我什么也抓不住,下辈子啊我就不来了,免得再拖累他。
我抱着骨灰盒一步步走到周海晏的房间,躺在他的床上。
时间太久,房间里已经没有了他的气息。
我想,我可能是一个很坏的人。
所以上天把我所拥有的一个接一个收回,惩罚我握住的都化为指尖流失的灰烬。
真爱之路从不平坦,爱迎万难,爱也是万难。
老人说的话都是骗人的,她说名字能连在一起的两个人很有缘分,可明明一点也没有缘。
平安巷, 也从来不平安。
无数过往的记忆在眼前倒带,像是电影的回放,我作为旁观者观看自己这一生。
故事的开始, 配不上这一路的颠沛流离。
十四岁对命运发出的感叹,时隔多年后,射中了我的心脏。原来, 我这一生早就注定是一段泥泞难行的路。
恍惚间, 又回到那天。不同的是,这次我没有走进小巷,也没有推开那扇门,而是转身被黑暗折磨直到吞噬。或许这才是最好的结局。
我愿意用我下辈子投胎的机会, 和上天交换。
一换世间昌平再无毒;二换海晏河清不复见。
浑身渐渐冰冷,呼吸变得微弱艰难,嘴里翻滚着浓重的血腥味, 顺着嘴角淌至下巴、耳处,最后在白色的床单上渲染成艳丽的花。
我站在生命尽头处回首看, 通往黄泉的月台上, 站满了来迎的已故者。
43
周海晏牺牲后被追授了一等功。
作为和平年代公认最危险的警种之一,我国缉毒警平均年龄停在四十一岁,而周海晏死在了他三十一岁这年。
禁毒从来不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,只是有些人以自己的生命为刃,以血肉铸剑, 铸造了一堵和平的围墙。